在兒子成長的每一天,總是會不經意的發現許多驚喜。

兒子的語言表達跟理解能力頗佳,而敏銳的觀察力與提問能力也常超乎我們的預期,也因此兒子跟我的對話,總是如同大人對話一般,愛裝老大的兒子很愛用老氣橫秋的口吻跟我說話,好似我們是朋友一般,而不是母子。常常,我很好奇想著,在那顆小小的腦袋瓜裡,腦神經的世界裡到底如何運轉,看似不玩樂不專心的外表,卻又出人意表的觀察到許多枝微末節,展現超強的記憶力。

大舅前陣子剛過世,我們找了一天回到外婆家跟大舅上香,兒子跟著表哥表姊表妹們玩耍,而我們這些表姊妹,還有我的阿姨們,在靈堂旁邊折蓮花跟元寶。雖然大家心理都很難過,不過我們還是聊著天,聊著小時候的事,說說笑笑時,手也不停歇的努力做手工,小孩子們偶爾也窩在我們旁邊湊熱鬧。

有一天,跟往常一樣,到學校接了兒子,騎著腳踏車,一邊聊著天,不知道怎麼聊到我的大舅,兒子突然問我說:「為什麼那天你們在折那個蓮花給大舅爺爺時,好像沒有很難過,你們還在聊天還有笑,難道你們都不難過嗎?」

我在心中訝異著,腦中閃過無數的想法,為什麼兒子會這樣問我?兒子問這個問題想得到什麼答案?他的動機是什麼?為什麼兒子知道至愛的親人辭世,身邊的人會很哀傷?為什麼他會覺得我們在靈堂旁有說有笑的折蓮花元寶,這樣的情景是衝突的?

許多的疑問在心中,即使心中閃過無數的想法,我很快的簡單回答:「因為大舅爺爺不希望看到我們很難過啊!有些時候是心中很難過,不一定看得出來。」其實很難跟兒子解釋,真正的難過是深深麼埋在心中,有時需藉由外在的勞動與談話,來舒緩心中的哀傷。而婚喪喜慶更是大家族的親人聯絡感情最佳場合,藉機共同回憶過世親人的往事,尋找共同的回憶,也唯有這時候,可以很單純的聊天,享受聊天的樂趣。

我不知道兒子對我的回答,有著什麼樣的體會,可是我知道,當他「喔!」了一聲,他的腦袋瓜裡的那些腦神經細胞,又開始運轉,把剛剛所產生的任何訊息,重新解讀並組織成他自己的想法、記憶與感覺,面對生離死別,兒子應該又有新的認知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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