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都說廚房是女人的地盤,在婆家的廚房裡,以前是婆婆的地盤,自從公公退休之後,也加入廚房掌廚的行列,名列郭家的第二大廚。而我們三個久久回去一次的媳婦,充其量只是廚房小助手。小小的廚房裡,在除夕的夜裡特別熱鬧,除了大廚~婆婆之外,二廚~公公跟三個小助手~我們家三媳婦,五個人擠在廚房裡好不熱鬧。公公加入廚房掌廚後,讓我對於婆家廚房的做菜哲學又多了一些有趣的想法。

大廚擁有四十年的下廚經驗,身懷絕藝,做得一手好菜,而且都是上得了檯面的宴客名菜,絕佳的手藝讓常宴客的公公非常有面子。從我少女時代,便非常有口福的嚐過婆婆親手做的美味可口佳餚。

二廚吃遍台灣各地山珍海味,任何美味佳餚,到了二廚的嘴裡,便知食材的鮮度與烹飪的技巧。因為豐富的美食知識,所以二廚說得一口好菜。偶爾興致一來,也能燒得一手好菜。

而小小助手的我,認識老公已經邁入第20個年頭,認識公婆的時間也邁入第19個年頭。跟公婆初見面時,也是第一次接觸婆婆的廚房,少女時代作客的我,在廚房裡當然只有幫忙拿東西、切切配料、端菜跑腿、見習、洗碗的工作。一直到結婚之前,維持著老公女友的身份,在廚房的角色扮演當然是見習生的身份,見習生是不用負擔責任的。那時候的我無憂無慮,盡情享受婆婆的美食。雖然自己也常下廚,不過都是隨性的做菜,對於婆婆的一手好菜與講究工法,只能佩服外加佩服,卻沒有一點壓力。

跟老公結婚後,壓力可大了,名正言順的媳婦當然要開始學習幾手好菜。即使平常經常開伙的我,都是隨性且平民百姓的做菜方式,要跟婆婆講究的手藝相比,可天差地別。但是我哪有時間去研究跟練習,更何況久久才進婆家的廚房,哪記得每次婆婆傳授的秘訣。

剛結婚的第一年,過了幾天便是過年,只有我一個媳婦,除夕夜裡在廚房裡膽顫心驚的當著見習生,還好婆婆一向很客氣,不會要求剛嫁過來的我下廚,所以我更乖巧的在旁邊幫忙著。更可憐的是吃完飯後,還要一個人在廚房裡洗好多的碗盤。想想以前在家裡,總是有好多人一起在廚房裡忙著,有弟妹可以吆喝,哪像現在這麼孤單的跟碗盤孤軍奮鬥,還沒人可聊天。

還好過了沒幾個月,老公最小的弟弟結婚了,雖然小弟媳不會做菜,但身邊有個伴,總是安心許多,我們彼此互相壯膽裝傻,帶著二隻耳朵多聽多問。而婆婆也總是不厭其煩的再三講解許多做菜細節與撇步,當了多年的家庭主婦,有二個媳婦可以傾聽婆婆最擅長的廚藝經驗傳承,也許我們在廚房的無知與無能,讓婆婆增添了些許的自信與存在價值感。所以回到婆家的廚房,我的廚房IQ馬上自動的回歸低能狀態。

過了幾年二弟媳也加入廚房小助手的行列,三個臭皮匠慢慢的接手一些簡單的工作,還好人多好辦事,此時的我在廚房裡,輕鬆多了。因為大廚~婆婆肩負主廚的工作,仍然一手包辦菜色安排、食材採買,需要火喉與功夫的菜,仍然是大廚掌廚,我們三個小媳婦也彼此分工合作,家裡的廚房有時擠了四個女人,雖然擁擠但很熱鬧,而餐桌上豐盛的菜餚一樣很熱鬧。

直到這幾年,婆婆生了一場重病,體力不如從前。公公退休後,有比較多的閒暇時間幫忙買菜,甚至下廚,在婆婆生病後修養身體的期間,開始幫忙做家事,甚至下廚煮飯給婆婆吃。而我也開始當媽媽,有了小孩後的我更像家庭主婦的要常常下廚。因為彼此的角色都有了變化,在婆家的廚房裡,分工的角色也有微妙的變化。公公跟婆婆都會上菜市場採買食材,有時婆婆會指導我們做菜的方式,有時公公會進來幫忙,甚至親自下廚切菜掌鍋,跟著我們在廚房裡忙來忙去。大廚應該是婆婆跟公公共同掛名了,而我們三個媳婦還是廚房的小助手,因為菜單還是大廚們安排好的,我們只不過按表操課。

此時的我,廚房IQ仍然處於低能狀態,但是卻很開心的看著公公婆婆分享廚藝,偶爾總是要用不同的角度看世界,能用不同的方式來烹調食物,而嚐到不同的滋味,這樣人生才會充滿新鮮的體會,而公公在廚房裡也能找到被認同的成就,而我們也多學了一些跟平常習慣不同的料理方式,一舉數得。

我想即使再過十年,大廚依然是婆婆跟公公,我們三個媳婦依然是快樂的廚房小助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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